我与海豚不了情

  那尖尖的短喙，油汪汪的身躯，圆圆的小眼睛，薄薄的鳍翼，都一览无遗尽收眼底。它们就与船并行，游着、跳着，憨态可掬，让人看得心动。海豚是我们海员的朋友，倍受人类的宠爱。
一个海员所见到的海豚
关于海豚，读小学的时候就知道它了。此物大脑发达，智商胜于海洋里的任何动物，甚至连陆地上最聪明的狗、猿、猩猩等动物，较之它也要逊色。更可贵的是，它性情温顺、乖觉，具备许多人类相通的美好品质。因此，人类便乐于驯养调教，表演一些人所不能及的精彩节目，有的国家还将它训练成传递情报的“特工”。但是，不下大洋，人们所见过的海豚，也仅仅是动物园里的高级囚犯而已，早以失去它们原有的野性。大洋里的野生海豚，该是什么样子呢？在我未当海员前，看到一篇时至今日都不能忘记的报道：上个世纪，在澳大利亚一处海域，远道而来的英国探险船，面对密密麻麻的暗礁无计可施。船长正在发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时，只见不远处的水面上，浪花翻滚，一条很大的海豚游过来。它就像经过专门训练的一样，主动在礁丛中为这艘船导航，船就这样顺利地靠上了陆地。这条海豚义务为进出船舶导航多年。有一年，一位出港的船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对着这只海豚打了一枪，海面上立即就漂起了鲜血，海豚不见了，这艘船也触礁沉没了，从此，这条聪明的海豚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今我当了远洋海员驰骋在大洋上时，就幻想也能碰到一只通人性的海豚。那年五月份，船出了马六甲海峡，印度洋季风尚未到来，洋面上风平浪静，就在这如诗如画的意境中航行。站在驾驶台放眼一望，前方似有鱼群搅动，我还没反映过来，船长说了一句：“你不是总想看海豚吗，你看，那么多。”我立即抓起望远镜，冲向甲板，举起望远镜一望，在浪花飞溅的船头，有一群上百只神奇的生命在戏水。近了，那尖尖的短喙，油汪汪的身躯，圆圆的小眼睛，薄薄的鳍翼，都一览无遗尽收眼底。它们就这样与船并行，争先恐后地游啊，跳啊，象是与巨轮比赛。只见它们忽而凌空一跃，在浪峰上划一道漂亮的弧线，像是向我们展示那婀娜的身姿，忽而又在水中潜行，就像潜艇不动声色箭一样地向前冲去。有时它们又故意来个三百六十度的侧空翻，憨态可掬，让人看得心动。据说海豚的时速可达70多公里，比我们船还快呢。
海豚在海洋动物中，理所当然地被奉为骄子而倍受人类的宠爱，并列入保护对象严禁捕猎。以后，我无论是在太平洋、大西洋、地中海还是红海航行，不时都会出现几只或一群海豚相伴，就是在苏伊士运河的大苦湖里，也有海豚戏耍。海豚这种高智商的动物，不但不攻击人类，反而有人落水，它们都会主动相救，这样的报道也频频见著报刊。海豚成了海员的朋友，没有海员去伤害在大海中的朋友。但是，由于人类对海洋人为造成的污染，也给这纯美的动物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如当年的海湾战争使波斯湾大面积污染，就曾造成大批海豚来不及逃走而导致死亡。再加上近几年成批的海豚莫明其妙地集体自杀或搁浅死亡，我在保加利亚的瓦尔纳海滨就曾见到十几头海豚跑到沙滩上莫名其妙地死去，使人忧心忡忡。

我与海豚不了情
那是1992年３月初，我所工作的“富达”轮泊在巴基斯坦卡拉奇外锚地等待进港通知。清晨四点，我早早地起床来到船尾独自垂钓。我放下小钩，抓了一条一斤多重的鲅鱼做鱼饵挂在大铁钩上就投到海里，我继续用小钩钓鱼。
仅过一刻钟左右，我看尼龙绳绷得紧紧的，赶紧用手去拉，好家伙，哪里拉得动。我只好等它不拉了，再一点点收绳，它用力了，我再松绳。半个小时后，我已被它来回折腾得精疲力尽，双手也打满了血泡。
我见鱼不用劲了，灵机一动，将绳子缠在身上，打个结，原地转圈，让鱼慢慢向船舷靠拢。正在我扬扬得意之际，鲨鱼开始奋力挣扎，我一下感到失策了，我哪里是它的对手，我的将军肚下正是船尾的铁栏杆，鲨鱼玩命地拽着绳子，我还哪能脱身。此时喊又喊不出声，再说船友们还没起床呢，加上船上的噪音大，即使你喊破喉咙别人也听不见。我就这样死死地坚持着，头脑开始昏沉，五脏六腑挤得快要爆炸了，喉头一阵发紧，嘴一张，哇的一声，鼻涕眼泪和将军肚的苦水喷涌而出。猛然间，听到这样一句话“主任，钓着没有？”是早起的大厨向我走来。他看见我没有回答，心里感到蹊跷，就直朝我走来，方知我正在钓鱼遇险，他收起笑容，双手去拉绳子，哪里拉得动。他也不答话，转身向厨房跑去，拿来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一道寒光离我还有一尺远的时候，也是由于我高兴的太早，放松了警惕，稍一走神，鲨鱼拽着我凌空飞跃护栏，从五米多高的后甲板坠入海里。
等我昏沉沉地从海里冒出头来，就像从地狱里走了一趟又回到人间，还没等我长出一口气，一只救生圈落在我的不远处，求生的本能使我立即游过去一把抓住它套在头上。抬头看时，只见大厨向我大喊：“坚持住！”
片刻，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牵引我迅速远离母船。我终于明白了鲨鱼与我之间还有一条尼龙绳连着。这一惊非同小可，不被淹死必葬身鱼腹。三魂六魄都飞出体外。我只能下意识地一手护着套在腋下的救生圈，一手攥着尼龙绳，任鲨鱼牵着我，渐渐地拖向远海。在我未成鲨鱼口中的美餐前，我必须尽快摆脱它牵着我走，好在我坠海时，大厨亲眼目睹，一定会来人救我，而且抛给我一只救生圈，否则......
就在我求生的意识时，突然感觉前进的速度慢了，一阵大浪将我抛上摔下，我在浪峰的沟股里意思到尼龙绳松了，那就是说，鲨鱼已不在前进，或觉得身后托着我迅速地活动一下已僵硬得不听使唤的双手。但此时我大脑是清醒的，必须赶大鲨鱼回头之前，解开绳扣。手终于摸到背后的绳扣了，是死扣还是活扣？自己已记不清了，双手无力，眼睛还要监视百米外的鲨鱼。一个大浪把我托上浪峰，太可怕了，我看见鲨鱼又回来了。好，我双手已摸到绳头了，尼龙绳经过浸泡，加上双手无力，解了几次都无济于事，鲨鱼离我越来越近了，我已能看见鱼背鱼尾搅动的浪花。镇静，也许是我自救的成功的起点。好，绳子解开了，我顿时产生无穷的力气，起码，我有生的希望。但此时我无力逃生，只能等事态发展。回头望一眼，我生命的土地“富达”轮仅是一个遥远的点。
鲨鱼近了，10米、9米......一股腥味直逼过来，我已看到它凶猛的眼睛，对，还有它嘴里无法吐出的尼龙绳，我想必须在这绳上作文章。还未等我再思考下去，我断定它在寻找我的弱点，准备袭击我。近了，更近了，我突然用眼睛的余光看到救生圈上的救生笛子，迅速取下，用尽生平力气吹起来，鲨鱼立即一个猛子向后退去。
片刻，鲨鱼又游回来了，再不像上次观察我那样，它是高低要致我于死地，只见它箭一样向我扑来，我下意识地向旁边一躲，左肩被它锋利的鱼鳍划开一条口子，鲜血立即将周围的海水染红了。要知道，鲨鱼最喜血腥味，据说，人落水受伤，一海里外的鲨鱼都能闻到血腥味，人必死无疑。血腥味已刺激鲨鱼复仇的决心，它一个大回旋，又向我扑来，在低头侧身的一霎间，我抓住了鱼口中的尼龙绳。要知道，这才是鲨鱼致命的所在，因挂肉的大铁钩子在鱼口中，我越使劲，它越难受，这一下它知道我的历害了，我冒死一拽，鲨鱼疼痛得飞快逃走， 将我带出一百多米，我松开手，直感到自己的力气用尽了。伤口经海水一泡，钻心的疼。心想鲨鱼要是再回来该怎办？
这时就见前方不远一股巨大的水浪冲我而来，鲨鱼群真的来了。近了，鱼群中突然有鱼跃出水面，一条，两条，啊，不是鲨鱼，是海豚。据说，海豚不伤人，可谁体验过？一群大海豚游近我，将我团团围住，我只能闭目等待事态发展。
“主任，我们救你来了。”
我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大口吐出海水，看见政委、大副、水手长、四轨和弟兄们驾驶救生艇已驶到我的上风处，被弟兄们七手八脚地救上了救生艇。我躺在水手长的怀里，大家给我包扎伤口。水手长说：“海豚真的通人性。”一句话提醒我，我挣扎着坐起来，看见足有20多头海豚戏水为我送行，人类原始的本能使我落下泪，扬起无力的手臂向海豚告别。

认识海豚
由于有过一次被海豚所救的亲身经历，对救命之恩总是念念不忘，所以总想深入的认识海豚。海豚讨人喜爱是它突出的吻部似乎总是带着一种永恒的微笑，老海员说，每当船首出现跳跃的海豚时，就意味着好运气就要来了。海豚对朋友是友善的，但对敌害却是性躁易怒，他那突出的吻部可以把鲨鱼的肝部撞裂致死。据说海豚的视觉、听觉、嗅觉都已经退化，但它回声定位系统对于人类有一个非常精确的三维概念。通过额头的一个声波发射器发出声波，然后由位于下颌部的接收器接收后，从内耳传到大脑，信息得到处理是敌是友。
海豚是海里极聪明的动物，因为它的大脑体积与人类相近，重达1.8千克，人类的大脑重是1.5千克。
海豚是个团结的家族，从小海豚一出生就得到群体中长辈们的帮助、保护和教育，保护幼豚游向水面，张开出气孔开始第一口呼吸，使小海豚从小就感受到母爱和群体的力量和智慧。
海豚见义勇为、奋不顾身救人的行为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海洋动物学家认为，海豚救人的美德，来源于海豚对其子女的“照料天性”。原来，海豚是用肺呼吸的哺乳动物，它们在游泳时可以潜入水里，但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把头露出海面呼吸，否则就会窒息而死。因此对刚刚出生的小海豚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尽快使它到达水面，但若遇到意外的时候，便会发生海豚母亲的照料行为。她用喙轻轻地把小海豚托起来，或用牙齿叼住小海豚的胸鳍使其露出水面直到小海豚能够自己呼吸为止。这种照料行为是海豚及所有鲸类的本能行为。这种本能是在长时间自然选择的过程中形成的，对于保护同类、延续种族是十分必要的。由于这种行为是不问对象的，一旦海豚遇上溺水者，也会产生同样的推逐反应，从而使人得救。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巧合，海豚的固有行为与激动人心的“救人”现象正好不谋而合。
海豚对人类这样一心一意，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在鲨鱼面前，海豚是疯狂的击杀之神，攻击人类可谓易如反掌，但却从来没有海豚伤人的记录。对于协作精神很强的海豚，这样的表现实在令动物学家深感困惑。